嘉吉回应舆论责难

2008-09-04
 
  “市场投机炒作,控制大豆现货价格。”
  “中国大豆产业被外资控制危及国家粮食安全。”
  “全球已有超过1亿人因粮价上涨陷入饥饿困境,包括嘉吉在内的农业领域的巨头们在粮食危机中攫取创纪录的高利润。”
  “跨国公司对投资国环境造成污染。” ……
  这些都是针对全球顶级农业公司——嘉吉的责难。
  嘉吉作为世界最大粮商,在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后进入中国市场。30多年时间里,其中国业务迅速发展壮大,并对中国的粮食和农业做出了不小的贡献。目前,嘉吉在华共拥有34家工厂,雇员人数4400多人,对华年贸易额高达50亿美元。
  近期,随着世界粮食价格大幅上涨,中国学术界和部分媒体发出了质疑嘉吉的声音,认为嘉吉利用世界最大粮商的强势地位,来操纵粮食价格。嘉吉意识到了现实处境的严峻性,改变了以往“多做事、少说话”的态度,于2008年初夏发表了在华首份《嘉吉中国企业公民报告》(Cargill China Citizenship Report 2008),嘉吉中国总裁葛诺仁(J.Norwell Coquillard)前不久在接受《经济观察报》采访时也试图向社会传达嘉吉“友善”的态度,并表达了他的困惑:人们为什么要批评外资粮商?
  粮食是一个国家政府最为关注的战略问题。在粮食价格上涨这样一个大背景下,嘉吉如何平息各种责难和各种质疑,从而在政府、学术界、产业界和民众中树立良好的品牌形象?这或许是一场持久的公关战……
  日前,《大生》杂志记者采访了嘉吉中国与韩国区谷物油籽总裁安博泰、政府事业及业务发展总监黄菊辉,以期获知嘉吉的真实想法。
  嘉吉期货没有投机
  针对舆论所说的嘉吉参与期货市场投机炒作,控制大豆现货价格的质疑,嘉吉方面首先介绍了他们在几大交易所的交易情况。
  安博泰说,嘉吉是大连商品交易所(以下简称“大商所”)很大的支持者,主要缘于大豆行业对中国整个经济发展的影响。中国大豆工业的增长和中国贸易的增长是对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制衡。
  其次,因为嘉吉参与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投资,参与大商所的交易其实是对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一个补充。在全球范围内,整个芝加哥商品交易所和大商所的大豆及其衍生商品每天的整体交易额达80亿—100亿美元,但是嘉吉在整个交易中所占的比例很小,在大商所的份额更小。至于具体数额,安博泰表示不方便透露,只是说,在大商所每天的交易量中,嘉吉所占的百分比只是“个位数”。
  第三,嘉吉在大商所没有席位,大多数情况下是通过经纪公司去做。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嘉吉的头寸——嘉吉在行业内有很多竞争对手。安博泰说,作为一种战术,这是容易理解的,任何公司都不希望竞争对手知道自己交易头寸的情况。至于是自营还是通过经纪公司交易,在嘉吉内部并不是经常讨论的一个问题,这只是战术上的安排。“我们考虑更多的是如何促进这个行业的发展,如何帮助提高中国产业链。另外,全世界很多公司都让经纪公司代做,因为他们相对来说比较有经验,能够节省我们的时间。”
  对于外界所说的“投机炒作”,嘉吉予以否认。嘉吉在大商所和郑州商品交易所(以下简称“郑商所”)的投资,只是在全球范围内使用的一个对冲手段,目的是规避行业风险,而不是投机炒作。因为嘉吉在中国建立了一些大豆加工厂,在商品交易所的资金主要是用来做套期保值,为了对冲油脂加工行业在中国的风险,而不是用于投机。
  “大豆的真相”
  嘉吉方面解释了外界关于嘉吉投资中国大豆产业危及中国粮食安全的质疑。他们说,嘉吉完全是市场行为。嘉吉称,一些媒体并没有花时间去了解事情的真相,所以有必要先向中国公众介绍大豆这个行业,让人们有个整体的了解,自然就会理解嘉吉的战略行为。
  安博泰介绍,在过去的几十年间,大豆真正成为了一个全球性的行业。目前世界大豆产量达2.2亿吨,不过,只有1/3在全球进行贸易,2/3在产地国本土消化。其中,全球产量最大的是美国、巴西和阿根廷,大约占了1.9亿吨。中国大豆产量达1600万吨,是世界第四大豆生产国。就全世界的消耗量而言,美国占了25%,中国是23%,估计两三年后,中国会超越美国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大豆消费国。据嘉吉内部统计,目前中国每年进口的大豆大概有3500万吨,占据了全球大豆贸易量的50%。这与中国官方的数据3082万吨相差400多万吨,原因是统计时间段不同——3082万吨是一个自然年的量;3500万吨是按收成年(2007年9月—2008年8月)统计的量,中间也存在一些预估的情况。但是,嘉吉想向媒体提供市场的最新情况,这个数据来源于美国农业部以及中国、巴西和阿根廷的官方数据。
  中国在过去的10年中成为大豆行业的主要参与者,现代化程度有很大提高。据报道,整个中国大豆行业的加工能力已经达到了7500万吨/年,但目前实际压榨量只有4200万吨/年。比例失衡的原因在于大豆行业的加工原料很大一部分依赖进口,而中国的加工厂大多设在内地,不具备成本上的竞争优势,这也是为什么在过去10年内,内地的一些加工厂陆续倒闭的原因。
  而一开始投资内陆也是一个正确选择,因为当时中国的进口需求量还不是很大。不过,现在中国国民经济在增长,为了满足下游的油籽加工和饲料等行业的需求,必须要具有原料和综合物流等方面的竞争优势,这就是为什么现在的大豆加工企业都要选择沿海建厂的原因。
  自1996年以来,中国大豆加工业的发展呈指数增长。7000万吨的总产能几乎是中国目前实际大豆压榨量的两倍,而且相当大一部分产能来自效率低下、地理位置差的加工厂,这也是历史造成的。以前,每个县都有自己的油厂,过去可以有些效益,但是现在效益低了,运转成本很高,很多处于季节性生产或者关闭状态,这些企业的产能是无效产能。实际有效率又经济的约4500万—5000万吨,压榨产能到2010—2012年将只能勉强满足需求。根据需求预测,该行业显然需要更多的投资,继续进入全球大豆供应链对支持肉类和食品加工业的迅猛发展至关重要。
  中国政府努力维持小麦、水稻、玉米等大宗粮食作物的自给自足,而放开大豆进口,这个决策是非常正确的。因为中国非常适宜种植小麦、水稻和蔬菜等,玉米也有很高的产量,中国政府现在也在大力提高玉米的单产量,从而提高玉米的总产量。所以政府如果能让当地的农民选择种植相对适宜的作物,以此提高他们的生产效益,这样就能让农民的土地利用效率更好,这对中国以及世界来讲都是比较重要的。所以说中国参与到整个贸易流当中是非常好的决定。
  “四大粮商垄断不了行业”
  “四大粮商”垄断粮食行业,利用强势地位垄断粮食价格,在粮食危机中大发横财。这是近段时期见诸于媒体最多的责难声。连总部设在英国的世界发展运动组织董事贝内迪克特·索思沃思都表示,农业巨头从人们困境中大发横财“不道德”。粮食价格上涨没有使一般小农受益,而是让利润流入少数大公司腰包。
  作为“四大粮商”之一,嘉吉回应道:有些批评者认为,“四大粮商”凭借垄断地位,压低粮食采购价格,哄抬销售价格,赚取暴利,因为“只有他们可以定价”。这个说法非常荒谬,因为这些批评者其实并不清楚世界粮食价格的形成机制。
  在大豆价格制定方面,按照目前市场的行情来讲,世界上每年的产量等值于1100亿美元的产值,按2.2亿吨的产量计算,大概500美元/吨。在美国这样的农业大国,大约有二三百万的农民在种植谷物、油籽,他们都有土地来决定自己种怎样的作物,他们可以根据市场的行情来种植小麦、玉米或者大豆,或者其他的作物,决定权在农民自己手中。一旦农民决定要种植某种作物,世界上成千上万的公司、贸易商、国际粮商还有本地的油脂加工厂之间,就会开始激烈的竞争,希望从农民手中获取谷物或者油籽等,“四大粮商”并不是全部。
  这些大的粮商占据的比例现在没有精确的数据。而嘉吉是全球比较大的粮商,在农民手中获得谷物、油籽有一定的份额。但是农作物本身有很多贸易源,在本国的贸易就占据很大一部分。嘉吉所做的就是完善物流和供应链体系,把作物从过剩的地区输送到世界上短缺的地区,在供应链上进行价值的延伸,并提高效率。
  黄菊辉认为,“四大粮商”操纵作物价格是不可能的。首先,从农民手上获取谷物到谷物的交易、运输等各个环节都有许多企业参与竞争,另外,嘉吉也跟国外的其它粮商竞争,从而获得中国的客户和市场。在油脂加工行业,嘉吉也跟各种各样国内外的企业进行竞争,包括中国中粮、中纺这样的企业,包括益海、嘉里这样的区域性企业,还有其它的外资公司。所以说从单一的角度来控制价格是完全不可能的。
  嘉吉着重强调的是,“四大粮商”是相互竞争的关系,各家为了争取客户都在进行竞争。另外,农产品的价格与别的产品价格形成是不一样的,期货市场在定价中发挥了关键作用。芝加哥期货交易所和大商所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期货交易所,仅大豆交易一项,每日交易总值就高达100亿美元。期货市场交易参与者众多,包括当地榨油公司、农民、经销商、饲料公司、贸易公司、投机商等,更不用提现在投资了数十亿美元于农产品交易的指数基金和对冲基金了。任何一家公司代表的只是全球期货市场交易量的一小部分,鉴于市场的运作方式,价格是由期货市场的每个参与者集体决定的。而且,世界主要市场上还存在着现金交易,这也提供了一种透明的、高度竞争的价格转移方式。
  另外,在全球范围内,很多国家对垄断有很多的法规,最好的例子,反垄断法在中国也存在。现在的很多传言,很可能是从嘉吉的竞争对手那里出来的——有许多的中小企业发现他们难以在竞争中生存。
  嘉吉方面还表示,其实中国企业也可以到国外去建厂,这个市场是完全开放的,不存在谁控制这个产业的问题。参与大豆全球贸易的中国公司日益增多,越来越多的中国公司出现在全球贸易的舞台上,中国的进口商可以自由决定是否向这些贸易公司中的一家采购,甚至在原产国建立自己的采购力量。全球大豆市场是一个开放的市场,随着中国对大豆产业影响力的增加,更多中国公司已经开始着眼于直接从原产国采购,与生产国和出口国当地的公司和农民直接联系。值得注意的是,所有主要的大豆生产国都对外国投资采取开放政策,外国投资者可以对供应链上的任何环节进行自由投资,从土地到物流系统,再到港口。一些公司以原产国FOB价购买产品,自己订舱安排海运,另一些公司则更愿意以中国交付为条件购买大豆。大豆全球贸易竞争十分激烈,几十家公司每天在全球贸易的舞台上为争夺中国和其他国家的客户展开竞争。虽然实际上真正全球化的贸易公司只有少数几家,但这并不意味着缺乏竞争。全球很多行业的实践都证明了这一点,农业也是这样。
  “周立有权发表自己的意见”
  中国人民大学周立教授在美国做过一年调查,在世界粮价高涨前提下,美国农场主收益有限,原因在于产业链上像孟山都等种肥公司、像嘉吉这样的贸易和加工企业、像沃尔玛这样的大型零售终端企业,垄断了粮价上涨所带来的收益。比如农场主史密斯先生,在农场100英里范围内,对于种子、肥料贷款等除了孟山都和嘉吉外,别无选择(见本刊第28期封面报道)。对于周立先生的研究结果,嘉吉方面认为,周立有权发表自己的意见,对于商品价格大涨,也应有其他的研究可以支持,美国农民实际上因为农产品涨价获利比五年前好得多。
  嘉吉称,在这方面,经常也会有很多不同的声音。他们并不了解周立是在哪里获得的信息,但是可以直接向美国农民了解一下情况。因为在农产品交易这个领域,呈现一个好的趋势。美国农民的整体情况比五年前有很大改善。还有,全球在刚开始提倡生物能源时,嘉吉是第一个站出来建议警惕生物能源这个战略,燃料和饲料哪个更重要?这个我们曾经慎重考虑过。
  如果农民的收益不好,为什么他们的粮食还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产呢?现在种植农作物的成本也在高涨,如果效益更加低的话,农民种植的积极性就不会有这么高。
  正在调查环境污染问题
  《嘉吉中国企业公民报告》中提到,嘉吉一直非常重视环境保护问题,但有媒体(搜狐网)报道“全球最大粮商嘉吉在华企业环保屡违规”。黄菊辉解释说,这其中提到的环保违规例子都是嘉吉在各地的合作企业。比如,在吉林松原市、江苏南通、湖北武汉、山东淄博的合作企业。黄菊辉表示,他们正在做调查,发现其中很多是误会。比如有些企业不是嘉吉公司本身的企业,而是用了“嘉吉”这个名字。2001年在吉林松原市查出的污染情况,其实当时那个公司还不属于嘉吉投资有限公司。武汉的那个合作企业是因为公司所在地区位于武汉东湖风景区,所有区内企业都是污染重点监控企业,自然嘉吉也是重点监控企业。目前嘉吉在向各个分公司了解情况,展开调查,届时,嘉吉将向中国环境与健康发展中心出示详细报告,证明一切都符合标准。
  在环境保护方面,嘉吉做出了很大努力,曾经捐献给美国大自然保护协会100万美元,其中给中国云南滇西北生物多样性保护提供30万美元。
  “公关”代表作
  嘉吉除了在新闻媒体采访时澄清有关指责之外,也采取了一些公关行为来提升嘉吉形象,在华首份《嘉吉中国企业公民报告》即被指是嘉吉公关的“代表作”。在对嘉吉的采访过程中,嘉吉方面首次对此表态。
  嘉吉称,随着嘉吉在全球化市场中的成长,渐渐了解到在中国公众和媒体心中对于嘉吉的印象。在做一些企业公益活动时,嘉吉的员工和会员就有贡献社会的成就感。
  以往嘉吉给人的印象非常低调,最近几年来嘉吉不再低调,而是在社会上更加活跃地进行积极公关,与社会进行沟通。对于嘉吉来说,公关和生意是混在一起的,但公关并不是主要的,与社区互动才是主要的。嘉吉在《中国企业公民报告》中指出,嘉吉通过扶持其业务所在地的人民以及为社区做出力所能及的贡献,致力于成为全球企业公民的领导者。将企业公民的职责定义为对社会和环境的整体影响。企业公民的职责包括:负责的商业行为,促进环境可持续发展,亲近员工并确保他们的安全,以及在社区产生显著的积极影响。嘉吉信守企业公民的承诺,在当地建立嘉吉关爱委员会,通过这些组织确定社区在卫生、环境和教育等方面的需求。例如:嘉吉公司的员工与国际青年成就组织合作,向学生传授基本的金融和经济学知识;作为“农村学校倡议”活动的一部分,2008年和2009年要在中国翻新、重建40所乡村学校,并为学校提供新设备,为学生提供书包和学习用品;2008年四川发生了灾难性地震,嘉吉捐款730万元人民币,并派出志愿者支援受灾群众。在过去三年里,嘉吉中国已为企业社会责任项目捐款2000多万元人民币,义务工作23500个小时。
  在此次采访中,嘉吉还特别提到了对地方政府的“公关”——嘉吉是全球性公司,尊重各地政府。能够在中国做投资,说明当地政府是嘉吉的伙伴。如果地方政府的规定对嘉吉不利,嘉吉会做到遵守规定。嘉吉一直都在思考,哪些方式会让嘉吉这样的外资企业与中国达到双赢。中国顾客是嘉吉的消费者,如果有不利于他们的规定,嘉吉也会与政府据理力争,进行积极沟通,当然,也要考虑中国的利益。
  安博泰说:“这就是嘉吉的社会责任感。”
  “排斥外资是危险的”
  在采访行将结束时,嘉吉表达出希望舆论和公众能够理解嘉吉的心声,嘉吉是中国的朋友,并愿意与中国农业共同发展。
  嘉吉称,在全球性的市场中,嘉吉是中国的朋友,嘉吉的成长需要中国的眼光。“我们支持中国政府对玉米等谷物的种植,我们在其中扮演重要角色,我们想把自己的专业技能传授给中国,传授给我们的顾客。”中国现在号召要大力提高农民的收入,要做到这一点,在食品领域、农业领域都需要中方企业和外资企业的努力。但根据商务部在2007年的一份报告,外资投资的比例不到3%,而且这个比例还在下降,这与资本进入农业行业的需求是不相吻合的,中国的农业和食品业需要更多而不是更少的投资,包括本国和外国的投资。
  外国直接投资不仅会给中国食品加工业带来资金,而且还会带来技术和管理经验。如果不与国际知名企业合作,很难想象中国会产生新一代食品业巨头,尤其是当今,在整个农产品和食品产业价值链上,全球采购已是大势所趋。自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中国从经济和贸易开放中受益匪浅,这是不言而喻的。中国的历史经验证明,对农业的国外投资加强而不是削弱了粮食安全。排除食品加工业外国投资的倾向是危险的,无益于外资企业,也无益于中国人民。
  所以,中国政府要继续鼓励外资和内资投入农业。以实现缩小城乡收入差距和建设新农村的国家目标,以增加农民收入,增加农业领域的就业机会,从而创造农业更广阔的市场。嘉吉乐于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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